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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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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

宋景寧不顧廉潤頤的勸阻,在霍止走後執意留在總部,廉潤頤拗不過她,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地將自己關進晏司臣的辦公室,和宋景寧互不幹涉。

當初晏司臣並不支持盛楚回悍狼,以至於周禮跟著盛楚的時候,兄弟二人的關系已經有些鬧僵了。這些年來晏司臣又總是有意無意地避嫌,作為晏司臣手底下的人,廉潤頤雖然見過周禮幾面,也僅限於點頭之交的程度。若非事態緊急,他不會這般貿然求助。

廉潤頤按照霍止給的電話號碼,特意用晏司臣辦公室的座機打過去——希望周禮能認出是悍狼專線,可惜沒能打通。廉潤頤不死心地聽了兩遍忙音,最終無奈放棄。平心而論,他不太想和素未謀面的謝家太子爺打交道,但周禮顯然沒工夫接他的電話。織淮那邊人命關天,須得爭分奪秒才行,廉潤頤嘆了口氣,他沒有謝閔的聯系方式,又不得不認命起身去外面尋找宋景寧的身影。

宋景寧正端坐桌前十指紛飛地敲擊鍵盤,電腦屏幕上飛速閃過無數警告彈窗,廉潤頤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問宋景寧在做什麽。宋景寧目不轉睛,分心答道:“我在找湯局下發的所有機密文件。”

“……你攻擊國安內網?”

“還沒摸到墻呢。”宋景寧習慣性地朝他抱怨,“不知道是誰寫的源代碼,真是麻煩得要死。”

廉潤頤才請教完宋景寧該如何瞞天過海地將霍止領進來,委實說不出這荒唐二字,只囑咐她道:“你小心些,別被上頭的人發現。”

“發現便發現了,”宋景寧冷笑一聲,“我偏要鬧得人仰馬翻,省著局座他老人家閑出心思來對付咱們。”

從前她投鼠忌器,怕給晏司臣招來無端禍事,做得十分隱蔽,畏首畏尾地查不出所以然來。如今凜凜殺意昭然若揭,宋景寧也算是鬼門關裏走了一遭,因而決定直接在太歲頭上動土——既然湯鳳年敢給他們使絆子,就別怪她宋景寧不客氣。

廉潤頤也覺得宋景寧說得不無道理,頷首應道:“你把握好分寸就行。”話鋒一轉,提起謝閔的電話號碼來。宋景寧將手機遞給廉潤頤,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:“你找謝閔幹什麽?”廉潤頤點開通訊錄,找到了一個名為謝家扛把子的備註,有些忍俊不禁,含混地說:“霍三兒有幾句話讓我代為轉達給謝閔。”

宋景寧沒工夫搭理他和霍止之間突然搭建起來的同頻腦電波,她擺擺手示意廉潤頤可以走了,“那就各忙各的,你別在這兒耽誤我幹活。”廉潤頤從善如流:“遵命。”他回到晏司臣的辦公室,聯系謝閔不方便再用內部專線,電話撥出之前,廉潤頤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,自覺十分擾人好眠,甚至開始思考倘若周禮和謝閔都聯系不上該怎麽辦,誰曾想太子爺比自己人還靠譜,幾乎沒讓廉潤頤等多久就接起了他的電話。

“抱歉,謝先生,這麽晚了還打擾您。”廉潤頤不好意思地咳了咳,自我介紹道:“我叫廉潤頤,是霍止的朋友。”

謝閔嗓音沙啞,語氣倒是溫和有禮:“你好。”他完全沒有和廉潤頤繞彎子的意思,仿佛早就預料到這通電話的來意,“需要我做什麽嗎?”

廉潤頤驚訝於他的直白,連忙道:“霍止在前往織淮的路上,他希望你能親自帶人過去接應。方便的話,我會即刻動身去平城,和你們一同出發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謝閔的聲線愈漸清明起來,“一會兒我發個地址給你。”

“多謝你,謝先生。”廉潤頤如釋重負,謝閔輕笑一聲說無妨,忽然想到了什麽,“霍止一個人去的?”

廉潤頤應道:“一個小時前就走了。”

謝閔皺了皺眉,他實在是放心不下霍止。沈吟片刻後,謝閔說:“那你盡快。”

宋景寧見廉潤頤行事匆匆地從晏司臣辦公室裏出來,下意識起身問他出了什麽事。廉潤頤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帶她去織淮的,他看著宋景寧走到他身前,強行按捺住焦灼的情緒,反問宋景寧道:“查出什麽沒有?”宋景寧如實搖頭,卻說:“就快了。”廉潤頤神情嚴肅地看著她,一字一頓道:“今晚務必把蔣處吩咐你的東西查出來。”宋景寧頓時緊張起來:“你聯系到蔣處了?”廉潤頤避重就輕,扮出一副十萬火急的模樣:“我即刻去平城與謝家匯合,你就待在總部,記得保持聯系。”

宋景寧不疑有他,憂心忡忡地答應下來:“我知道。”既然與謝家同行,廉潤頤輕裝上陣就好,不必像霍止那般拖家帶口。他即刻便走,宋景寧亦步亦趨,將他送至電梯前,廉潤頤瞧她茫茫然地,學著霍止的動作揉她發頂,笑著調侃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將容遙完好無損地給你帶回來。”宋景寧的聲音又低又輕,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,“你們都會回來的,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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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無人煙的公路橫亙在夜幕之下,前後八百裏杳杳不見盡頭。一輛黑色的切諾基疾馳而過,霍止一邊開車,一邊有條不紊地吩咐秘書,“它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下樓遛彎,最近胃口不好,狗糧得和牛肉罐頭拌著吃……你把那個西瓜狗窩一並帶走吧,狗崽子睡覺認窩。”秘書認真記下,然後喊了聲小霍總。他很有分寸,並沒有過問太多,“明後天的行程需要我幫您推遲嗎?”霍止想了想,覺得自己未必有命回來處理公務,於是說:“你讓Jessica他們看著辦,拿不定主意的就交給霍淵時,我和他打過招呼了。”秘書心懷忐忑,欲言又止了半晌,才猶豫著開口:“您是要出遠差麽?”霍止不置可否,掛電話前不忘提醒秘書明天千萬別忘了去接他家的狗崽子,秘書再三保證,恨不得指天發誓,霍止放下心來,轉而撥了霍淵時的電話號碼。

此時已近淩晨三點,被吵醒的霍二少爺對著來電顯示仰天長嘆,氣得直磨後槽牙,顧及到霍止這些天來陰晴不定的情緒,霍淵時不好朝他發火,語氣格外克制,“大半夜的,找我什麽事?”霍止笑起來,“給你吵醒了?”霍淵時起身擰開床頭燈,面色不善地捏著眉心:“你說呢?”霍止半分愧疚都無,“倒也沒什麽事,只是突然有些想你。”

霍淵時深吸一口氣,“霍止,你是不是……”頓了頓,他咽下教訓的話,霍止卻仿佛故意招惹似的,上趕著問:“我是不是怎麽?”霍淵時忍氣吞聲:“沒怎麽。”他好脾氣地說:“明天我去公司找你?”他還惦記著那天在霍止臥室裏看見的安眠藥,怕霍止諱疾忌醫,總想旁敲側擊地問一問弟弟是不是又犯病了。霍止連忙拒絕道:“這兩天我不在汜江,公司那邊也顧不上。要是我的人請你拿主意,你多擔待點。”

霍淵時手勢一頓。“你要去哪兒?”

“這你別管。”

“我管你管得還不夠少?”霍淵時面色發寒,“你不想讓我管,就別讓我操心。”

霍止大喊冤枉,“誰讓你操心了?前段時間不是你要我找小五打聽盛楚的去向麽?我好容易才問出些許眉目來交差,你罵我做什麽?”

霍淵時聽他言之鑿鑿,話裏話外盡是不服管教的意思,霎時便將兄友弟恭那一套拋到九霄雲外去了,怒道:“你不早說?!”

霍止忿忿地嘀咕了一句:“我正準備說,你就罵我。”他怕霍淵時真發起火來罵他,趕緊把話題轉移到霍淵時心心念念的盛楚身上,“盛楚在渚寧辦事,過程不太順利,所以被耽擱住了。”

霍淵時半信半疑:“棘手到他關機一個月?連周禮也打不通電話?”

霍止心道是你打的號碼不對,卻面不改色地扯謊道:“具體的我也不知道。我媳婦兒不告訴我,等盛楚回來了你自個兒問他去吧。我就是給你透個口風兒——這不是知道你愛操心麽。”重音落在後頭,明顯是在借機駁他哥的話。霍淵時不和他一般見識,也沒讓他蒙混過去:“你到底要去哪兒?”他拿出兄長慣有的威嚴,霍止便不再說話。霍淵時得不到回應,只好退讓道:“晏司臣在不在?他和你一起去嗎?”

前方有霧,白茫茫一片,霍止視線飄忽,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模糊的單音:“嗯。”

“你把電話給他,我和他說幾句話。”霍淵時放心不下。

“……他在睡覺。”霍止微微側首,副駕駛分明空無一人,眼神卻溫柔,“我回去之後打算休個小長假。老爺子想他了,讓我帶他上山住兩天。”

霍淵時一怔,隨後輕嗤道:“你現在搞幺蛾子,年底結算的時候可別求到我頭上。”

“誰求誰還不一定。”霍止慢條斯理地笑了一下,“從前都是盛小六陪著我媳婦兒過年,今年他得和我回老宅,盛小六孤家寡人一個,我媳婦兒肯定舍不得。我本想著幫你一回,讓我媳婦兒把盛小六也捎上呢。”他萬分遺憾地嘆了口氣,“既然你不領情,那便算了。”

聽他開始插科打諢,霍淵時心裏安定不少,他明天要和土地局的領導吃飯,不想再犧牲睡眠和弟弟閑話家常,於是三言兩語打發過去,最後一句說的是:“老爺子在家待著寂寞,你們回去盡盡孝心也好。”言外之意自然是準了霍止的小長假,至於公司上的事——除了他霍淵時,還有誰能替霍止操這個心。

忙音傳來時,霧也消散了。霍止唇角愈抿愈平,內視鏡中映出一雙桃花眼,眼睫低低一垂,便遮去了其中稍縱即逝的片刻憧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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